离开悬崖下面的凹陷,梁初一抱着马玉玲,也不管方向朝那边,只是咬着牙,一直蹒跚向前。

  无所谓能不能走得动,无所谓累不累,更无所谓走了多远,走不动了,就放下马玉玲,然后让马玉玲躺在草地上休息,直接也坐在一边守护着,有两次休息时,梁初一坐下的地方,恰好有两株鹅黄颜色野花,花朵不大,星星点点的如同满天星。

  梁初一顺手摘了两支,随后递到马玉玲手里,笑着说道:“花不算漂亮,送给你吧,祝你早日康复。”

  马玉玲将花拿在手里,紧紧地贴在胸口上,不答,只是默默地注视着梁初一。

  歇息了一阵之后,梁初一再次抱着马玉玲,勉力站了起来继续往前,然而就在这一刻,轻纱一般的雾气,居然散开一倒道缝隙,让阳光倾泻了下来,一时之间梁初一跟马玉玲两人眼前一片光明。

  阳光照射着下,梁初一跟马玉玲两个人赫然发现,就在两人前面,不到五十米,原本轻纱一般的雾气遮掩着,看不见的地方,居然有一片花,花色淡粉,远远的看着那花朵都如同海碗一般大小,算不上特别艳丽,但对于这一段时间里面,除了满眼的白雪,和青葱的森林之外,这种淡粉色实在是养眼至极。

  偏偏那一片花树,因为薄雾刚刚散开,在阳光照射之下,几乎每一株花,都还带着屡屡轻纱一般的薄雾,婷婷袅袅,飘飘然然,形如仙女下凡。

  一刹那之间,梁初一然不住低低的欢呼了一声,居然一下子忘记了伤痛、疲惫,以及干渴和饥饿,抱着马玉玲,一瘸一瘸的,直接扑了过去,不曾想,到了花树跟前,梁初一跟马玉玲两人这才发觉,这花树不高,不过两尺有盈,嫩绿色的花枝花托,只有寥寥数片绿叶,花型如同牡丹,花瓣层层叠叠,当真比海碗还大。

  而最主要的是,估计是因为雾气笼罩的缘故,稍微离得远一点儿,没人能够嗅得到这花的气味,这个时候雾气散开,在加上梁初一跟马玉玲两个人,又到了花树之下,鼻子里面顿时嗅到一股没人能够形容的出来的香味很香,但很清雅。

  连阅香无数的马玉玲,都说不出来这花,到底什么香味,只觉得置身在这花树之下,便如同沐浴在阳春三月,整个空间都充满“春”的气息和芬芳,到处都是以一派勃勃生机,置身在这花树之下,嗅着这花的味道,似乎已经不能单单用嗅觉来衡量这到底是一种什么香型,什么味道。

  梁初一跟马玉玲两人,不知不觉的坐到花树之下,沉醉了过去,良久,梁初一忍不住伸出手去,摘下一朵,笑意漾漾的递给马玉玲,而梁初一自己,也折了一朵,拿在手里欣赏,先前看着是一片淡粉色彩的花朵,拿到手里,再来看是,居然已经便成了血红。

  这使得梁初一又诧异之极,只说是这花也会变颜色,但再仔细查看,梁初一这才发现,其实这并不是这种花朵会变颜色,而是这花瓣原本是白色,只是花瓣上的脉络,却是一丝丝的,如同鲜血侵染,艳丽至极。

  但越到花瓣顶端,颜色却又越淡,而在远处,能够看到的,也多是花瓣顶端,因此,能看到这花的颜色,只是淡粉,拿在手里细看时,自然引人注目的也就是那艳丽至极的血红。

  马玉玲勉强抬起手来,将花朵凑到鼻子下面,微微嗅了嗅,忍不住再次赞叹道:“好香……”

  虽然马玉玲在赞叹这花“好香”,但马玉玲却真的说不出来,这到底是一种什么香型,只觉得这花的香味入鼻,能让马玉玲浑身的每一个细胞,都活跃起来,仿佛每一个细胞都在欢欣鼓舞,都在欣欣向荣。

  这让马玉玲浑身都充满说不出的愉悦,甚至想着让自己跟这花一起,或让这花跟自己一起,融为一体,哪怕只是一朝一夕,不知不觉间,马玉玲不由自主的撕下一片花瓣,缓缓放进嘴里,用嘴唇噙着花瓣,用另一种方式,来膜拜这种世间少有的花朵。

  或者说,是马玉玲在这时,已经进入到一种自己到底是这花瓣,还是这花瓣便是自己的虚幻之中去了。

  不晓得梁初一是不是因为意志比马玉玲要坚韧得多还是怎的,又或者是欣赏玩这花,梁初一便从虚幻之中回归到了现实,见到马玉玲嘴里噙着一瓣花瓣,梁初一忍不住一笑,居然也扯下一块花瓣,放进嘴里,略略咀嚼了一下。

  刹那之间,梁初一只觉得一股独有的香气和清甜,顿时留在齿颊之间,久久不绝,更有一股清香味儿,直冲脑门,一刹那之间,似乎让梁初一的脑子都格外清新起来,让梁初一顿时明白了什么叫做真正的“心旷神怡”。

  而让真正让梁初一停不下来的,却是这略略有些肥厚的花瓣,吃进嘴里,咽下肚中,居然能够生津止渴,多吃一些居然还有饱腹充饥之感,比之胡三儿发现的那种能吃的树枝,不晓得没味了多少倍。

  是以,梁初一一连吃了两三朵花下去,居然还很是意外的打了个饱嗝,而马玉玲也几乎是在花瓣是自己?还是自己是花瓣的虚幻之中吃下去了整整一朵,之后,两个人便在花树之下,相依而坐。

  如此,两个人也不离开这里,渴了饿了,便采集这种花来,止渴充饥,然后便赏花疗伤,一大片的花树,居然被两个人吃的只剩下寥寥几颗花骨朵,其余怒放的花朵,几乎被两个人吃得绝迹。

  忽然有一天,梁初一突然想起一件事情来,跟刚刚可以自己站起来走动的马玉玲说道:“你记不记得,我们这些日子,吃着这些花……”

  马玉玲愣了愣,看了看梁初一,再转头去看大片花枝,已经只剩下寥寥几个的花骨朵,过了一会儿才失声叫了起来:“都吃光了……我的天啦……”

  梁初一木然的看着失声叫了起来马玉玲,也是过了好一会儿,才突然有些悲痛的说道:“不知不觉间,我们两个人居然吃掉了一座金山!”

  只不过,梁初一这话,却不是为自己的说的,而是为了失踪多日的胡三儿说的。

  如果胡三儿还在,而且晓得自己跟马玉玲两个人居然吃得这种罕见的花已经快要绝迹,那家伙一定会悲愤不已的拽着自己,痛骂自己败家,这要找的,何其珍贵,不说留下几百朵,就算只是留下十朵二十朵的,这一辈子,岂不就可以仙福永享了。

  虽然梁初一不一定是是规规矩矩的一日三餐,每餐几朵,那也是饿了就吃。

  想着这些,梁初一就忍不住苦笑摇头跟马玉玲说道:“或者……这些花的确难得一见,我们见到的,少说也有好几百朵,可是,我们也就是吃了几朵花而已,这些花树到了明年也还会再开的,对吧……”

  马玉玲看着梁初一一脸无辜,只得忍住笑:“是啊,也许明年它们还会再长出花来,可是我们也不能长久的留在这里,对吧?我们不是还得再找水晶宫!”

  “水晶宫……”梁初一一双眼睛,盯着迷雾深处,喃喃的说道:“水晶宫,呃对了,我们在这里逗留了多少天?”

  马玉玲微微叹了口气:“如果我没记错的话,今天已经是第二十三天了!”

  “第二十三天……”梁初一一下子沉默了下来。

  二十三天时间!几乎是一眨眼之间就已经过去了,梁初一不但没见着水晶宫的踪影,连所有的人都没见着了。

  马永嗣、邱八爷,还有不知下落的胡三儿等等等等,只可惜的是,胡三儿跟秦虎两个人,恐怕这辈子都是见不着了,而马玉玲跟胡三儿等人,也应该早就已经离开了宝坪山山脉,而对梁初一来说,自己跟马玉玲两人一无所有,能不能活着从这里走出去,就已经是个很大的疑问了。

  一想到这些,梁初一越发沉闷起来,甚至已经很是消沉起来。

  “胡胖子,我留下来陪你吧!”梁初一冲着无穷无尽,淡薄如烟的迷雾,扯着嗓子喊道。

  马玉玲在一旁,默然不语,但那神色,却也是很是有些凄然,偏偏梁初一的喊声才落,迷雾之中,居然回响起来一个声音:“梁老板,你留下来陪我又是要干那样?”

  这是胡三儿的声音,很是爽朗,滑稽。

  一听到胡三儿的声音,梁初一立刻跳了起来,大叫道:“胡胖子,胡胖子,你在哪里,快给我滚出来,你晓不晓得,我找你在的好苦啊……”

  说到后来,梁初一都忍不住哽咽起来。

  偏偏迷雾之中的胡三儿嘿嘿的笑道:“梁老板,你没病吧,老娘们儿似的,你丢人不丢人啊……”

  迷雾之中,另一个声音响了起来:“胖子,你给我让开些……”

  是马毓菲的声音。

  听到胡三儿跟马毓菲两人的声音,梁初一晓得他们两个人是没事了,梁初一顿时喜极而泣:“胡胖子,马小姐,你们两个……你们两个在哪里,快……快出来啊……”

  不晓得什么时候,孙胖子也在一旁说道:“完了完了,梁老板又魔怔了,完了完了,这要是俺们那儿,只能找端公来了……”

  马玉玲看着泪流满面的梁初一,低低的叫道:“梁老板……梁老板……你睁开眼睛看看啊,我们都在这里……”

  梁初一猛地睁开泪水模糊的眼睛,只见胡三儿、秦虎、马永嗣、马毓菲、小城、老铁、付天鹏、孙胖子等等,一个个的都把脑袋在到自己的面前,既是很关切,又是怪异的看着自己,就连平日里对自己最为冷淡的秦虎,那眼神里面,也透着一股怜惜。

  马玉玲是唯一一个表现得有些平静的人,好像晓得梁初一也就是做了个噩梦而已,不值得大惊小怪。

  见所有的人都在,而且都好好的,梁初一很快回过神来――现在还在雪屋地堡里面,所有的人也都还在。

  那也就是说,所谓胡三儿跟秦虎两个人莫名其妙的失踪,以及直接跟马玉玲自地堡出去之后,所有的经历,全都是一枕黄粱――自己根本就没出去过,估摸着是地堡里面暖和,再加上这一段时间的疲累,不知不觉的就睡到了现在。

  梁初一在脸上抹了一把,遮掩着笑道:“梦见你们都不在了,正伤着心,还好这是梦,嘿嘿,害我白白伤心一场……”

  听梁初一这么一说,胡三儿顿时有些不满:“梁老板,你做梦了,这我们能理解,仙人板板,怎么就我们们都不在了,怎么就害你白白的伤心了一场,敢情,我们要真不在了,你这场伤心,才不白费似的……”

  付天鹏在旁边嘿嘿的笑道:“话也不是这么说的,梁老板在梦里觉着我们不见了什么的,也伤心流泪,这说明梁老板心里装着着我们……”

  胡三儿瞪了付天鹏一眼,一撇嘴:“付队长你这可是拍马屁了啊!”

  付天鹏回瞪了胡三儿一眼:“晓得不,在我们那儿,就冲你这句,绝对找削,晓得不……”

  马玉玲在一旁叫道:“好了好了,你们两个别闹了,咱们收拾收拾,今天还有大半天的路程呢……”

  胡三儿等人均是呵呵的一笑,这才转身去拿自己的行装背包。

  只是在胡三儿弯腰,刚刚拿到背包那一刻,胡三儿突然皱着眉头,一手按着肚子,嚷了起来:“哎哟哎哟,仙人板板,我这肚子……哎哟,不行了不行了,你们等等……我得去上个大号再说……”

  叫着,胡三儿转身就要往外钻,一听胡三儿说要上大号,梁初一突的打了个激灵,低喝道:“胡胖子,你等等……”

  被梁初一一喝,胡三儿都到了门口的,马上又顿住身子,转过头来,皱着眉头、呲着牙,咧着嘴,很是痛苦的叫道:“梁老板,又怎么啦,我……我都快憋不住了……”

  梁初一没来由的一愣,但随即说道:“带上手电,还有砍刀!”

  胡三儿一副实在是快要出来了的样子,嘀咕道:“仙人板板,不就上个大号拉个屎么,我也有手纸啊,就算没有,还能用刀去刮啊,再说这光天白日的,我拿手电筒我干啥啊……”

  胡三儿一句话没完,梁初一已经提了背包拿着枪,站到胡三儿身边:“算了,走,我跟你一起去……”

  “可是……梁老板,我这是去上个大号哎,你确定要跟着?”胡三儿疑惑不已的看着梁初一,甚至连肚子里面的痛苦都好像忘记了。

  “少废话,去不去……”梁初一低喝了一声,随即抢先钻了出去。

  其实,梁初一要跟着出去,也并非其他,实在是梦中的那些经历,实在是太清晰,太真实,让梁初一有些后怕,这让梁初一无论如何也不想发生梦境里面类似的事情。

  类似的经历,梁初一不是没有过,就在白龙过江的山洞里面,梁初一也做了个怪梦,梦见尸螵、地钻子、蠕虫什么的,后来果然出现了那些梦境里面的东西。

  所以,胡三儿要去上大号,这跟刚刚梦里的情景又有些相似的地方,都让梁初一很是有些警觉起来。

  梁初一提着背包,拿着枪,钻出地堡,却又回过头来,探头进了地堡里面,看着秦虎,沉沉的说道:“秦老哥,听着,我没让你出来,你就在里面呆着,听见了吗?”

  秦虎跟着马玉玲等人均是有些诧异的看着梁初一,感觉到梁初一突然之间像是变了很多,变得都有些让人不认识,或者是变得有些神神叨叨的了。

  等梁初一再次转过头去,付天鹏这才叹了口气:“完了完了,还真是魔怔了,那什么话来着,在我们那里,他真就得请个端公……要不然那什么的他就完了……真的,得走脚!”

  老铁摇了摇头:“他说他做过噩梦,肯定是还没清醒过来。”

  小城摇了摇头:“梁老板应该不是是受到了什么刺激吧?会不会昨天那个艾可儿……”

  说实话,昨天跟艾可儿一战,梁初一当时表现出来的情绪的确让人实在担忧得很,因为谁都看得出来,梁初一对艾可儿那种深深的恐惧。

  马玉玲微微叹了口气:“都别胡思乱想了,现在的外面,冰天雪地,说不定狼形生物就潜伏在什么地方,梁初一他这是为了安全着想,对了,我们也等等吧,这个时候出去,不大……不大方便……”

  小城付天鹏等人,自然是听从马玉玲的,当下收拾好了,也就当真呆在地堡里面,等待梁初一跟胡三儿两个人。

  梁初一钻出了地堡,外面的天气已经晴好起来,太阳都挂到了山尖儿上,梁初一也没心情去欣赏雪景,只将背包背好,又拿砍刀,将地堡门口剩下树枝,削了一根一米多长的,然后递给胡三儿:“拿着它,记住,一定要小心检查地面,小心有冰雪掩盖着的地陷,天坑……”

  把树枝递给胡三儿之后,梁初一还叮嘱了一句,胡三儿接过树枝,很疑惑,但却又挺理解的点了点头,然后左右看了看,一手拄着树枝,按照梁初一说的,在地上指指点点的,去找地方解决。

  而梁初一,几乎是目不转睛的盯着胡三儿,在梁初一的梦境里,胡三儿是去了相反的方向,才莫名其妙的失踪的,梁初一不晓得那里是不是真的有个六七米深,里面没有任何出路的陷坑,但至少,梁初一现在可以看着胡三儿。

  可是,就在梁初一盯着胡三儿的背影,看着胡三儿一路上走过去,却没走多远,胡三儿这家伙,竟然往地上一仆,一下子就消失不见了,而地上显出足有两米见方一块的草地――梦境里面的情形,真的发生了!
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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